在外面明明很乖,回家卻變小怪獸? 從安全感理解孩子的情緒

文/黃閎新 臨床心理師
「老師都說他在學校很乖,為什麼一回家就像變了一個人?」
有些家長很無奈地說,孩子在學校可以聽老師的提醒、遵守班級規則,和同學相處好像也沒有太大的問題,回到家卻可能因為一句「先去洗澡」,立刻不耐煩地回「等一下啦」。提醒他該收玩具,開始大喊「我不要」。只是晚餐沒有想吃的東西,也可以氣到把筷子丟在桌上。
看著孩子面對老師、同學,甚至其他親戚都能好好說話,相信你心裡一定感到委屈。「為什麼偏偏只對我這樣?」上班忙了一整天,回家還要面對孩子的情緒,難免會覺得疲累、挫折,甚至忍不住對孩子生氣。
這是許多家庭都會遇到的情況,你並不孤單,如果你也有類似的困惑,我們可以一起來看看,孩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孩子在學校、安親班或才藝課,需要遵守不同的規範,也會注意老師的要求與同儕反應。有些孩子即使遇到不開心的事情,還是會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。被同學惹到很生氣,可能忍著沒有吵起來。
功課一直寫錯覺得很挫折,也知道現在還在上課。很累、很想休息,看到身邊的同學都坐著,自己也會繼續撐下去。這些看起來很平常的表現,其實都需要孩子投入不少心理資源。等到回到熟悉的家裡,面對長期陪伴自己的家人,原本維持了一整天的緊繃感可能慢慢鬆開,累積的疲累、委屈、生氣或挫折也跟著跑了出來。
孩子的氣質、年齡、情緒調節能力、當天經歷的壓力,以及平常的親子互動經驗,都會影響他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。孩子願意在爸媽面前表現出比較強烈的情緒,有時確實和熟悉、安全與信任的關係有關。
當孩子感受到身邊的大人是熟悉、可以依靠的,也比較可以放心表達累積的情緒。這份安全感通常來自日常生活中一次次的陪伴、理解與互動,也會成為孩子學習表達與調節情緒的重要基礎。
有時候大人會很困惑:「我只是叫你去洗澡,有必要氣成這樣嗎?」眼前發生的事情,可能剛好成為孩子一整天累積情緒的出口。也許早上起床沒什麼精神,到了學校又和同學有些摩擦,下午考試有幾題不會寫,放學後還要趕著去安親班,回到家只想休息,這時再聽到一句「該去洗澡了」,原本累積的情緒就一起跑了出來。
當你忍不住追問「你到底在氣什麼」,孩子甚至可能只回答一句「不知道」。
感受到情緒、辨認自己的感受、理解情緒從哪裡來,再把一整天發生的事情整理成語言,本來就需要不同的能力。當負面情緒占用大量心理資源時,孩子原本能等待、思考、遵守規則與好好表達的能力,也可能暫時變得比較難運作。

理解孩子為什麼會在家裡出現這些情緒,可以幫助我們多看見一些行為背後的原因,也需要陪伴孩子逐漸學習適合的表達方式。孩子可以生氣、難過、委屈,也可以暫時不想說話。當孩子開始摔東西、打人,或用傷人的方式表達情緒時,我們仍然可以清楚說出界線。例如:「我知道你現在真的很生氣,我可以陪你,東西不能用丟的。」
在孩子情緒爆發的當下,可以先協助孩子穩定情緒。如果孩子還說不清楚,也不一定要立刻問出原因。等情緒慢慢穩定,再從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開始聊。
「你今天是不是已經遇到很多不開心的事情了?」如果孩子還是回答「不知道」,也可以陪他慢慢整理今天發生了什麼。有時候孩子想要有人聽他抱怨,有時候希望爸媽陪他一起想辦法,也可能只是需要休息一下。當孩子願意分享時,先了解他現在最在意的是什麼、希望得到什麼幫助,也能讓後面的溝通更容易進行。
當然,我們自己也會有情緒。
下班已經很累,回家還有晚餐、功課、洗澡、睡覺等一連串事情需要處理,面對孩子又一次大哭、生氣或頂嘴,很難每一次都有足夠的耐心慢慢陪伴。有時候我們也會提高音量,也可能在衝突之後才發現剛才說得太重。
親子之間的情緒不一定每一次都能處理得很順利。當下真的已經沒有足夠的空間繼續談,可以先停下衝突、維持安全與必要的界線,等彼此比較穩定之後,再重新回到剛才發生的事情。一次沒處理好的情緒,不會決定整段親子關係。
孩子需要慢慢學習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,我們也需要在一次次互動中,找到自己能夠承受與回應的方式。當親子能在情緒過後重新理解發生了什麼,也能逐漸累積面對下一次衝突的經驗。相信我們都可以在一次次的練習中,找到屬於彼此最溫暖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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